秘书长潘基文

一线希望

《国际先驱论坛报》 2008年5月1日

  上星期,世界粮食危机出现了一线转机的希望。因预期会获得大丰收,乌克兰放松了出口限制。全球小麦价格一夜间下跌了10%。

  然而,曼谷米商每吨大米的报价大约1000美元,而在两个月前,报价是460美元。预计大米价格还会上涨。

  这就是目前市场动荡的局面。我们不知道粮食价格将上涨多少,也不知道将下跌多少。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我们已从富足时代进入了匮乏时代。专家们认为,粮食价格近期内不太可能回落到世界已经习以为常的水平。

  即使在欧洲富国和美国,消费者也怨声载道。那么,请想像一下每日所得不足一美元的人的境况,这些人是世界穷人中的最贫穷者,是“最下层的十亿人”。他们大都生活在非洲,许多人通常用三分之二的收入购买粮食。

  上星期,在利比里亚,我听说人们已不再成袋地买进口大米,而更多地是一杯子一杯子地买,因为他们只买得起一杯子米。不应忘记,利比里亚逐步陷入混乱就是从1979年粮食引发的骚乱开始的。

  在科特迪瓦,政治领袖们告诉我说,在经过十年努力后,他们几乎就要取得成功了,但他们担心此刻这一危机可能使建立真正的民主体制的努力前功尽弃。

  在布基纳法索,总统告诉我说,布基纳法索急需援助。布基纳法索一半的人每日所得仅有或不足一美元,他们大多数是小农户。外交部长的话尤其深刻。他说,粮食危机造成的威胁远远超过恐怖主义。他说,“粮食危机使人们怀疑他们做人的尊严”。他还说,“饥饿和生存以及如何活下去已经成为国际社会的紧迫问题。”

  让市场发挥它的神奇作用的想法很有吸引力。按照这一思路,价格上涨,供应就会增加。但是,我们生活在一个真实的世界里,而不是一个经济理论世界里。在具有东非粮仓之称的肯尼亚裂谷,农民耕种的面积仅为去年的三分之一。在人们认为价格上涨会促使他们增加耕种面积时,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原因是他们买不起价格也在飞涨的化肥。

  马里、老挝和埃塞俄比亚的情况也是一样。这种情况正在酝酿着灾难。

  本星期初,我在伯尔尼召开了联合国各机构和主要多边援助和发展组织行政首长会议。会上,我们商定了一项紧急行动计划。

  第一个任务是向饥民提供粮食。世界粮食计划署在帮助7300万人。但是,要帮助这些人,世界粮食计划署就需要增加75500万美元的资金才能支付它不断增加的费用。各方已经认捐47500万美元。但是,许诺并不能填饱肚子,粮食计划署现在仅有1800万美元的现金。

  我们不能在危机中束手无策,举步不前。为了保证明天有粮食,我们今天就必须采取行动,向小农户提供他们需要的支助,以增加他们下一季的收获量。因此,粮食及农业组织呼吁提供17亿美元,支持采取紧急举措,向低收入国家提供种子、化肥和其他必要的农业投入,以增加产量。国际农业发展基金将向受影响最大的国家贫穷农民提供2亿美元。世界银行正在考虑为此设立一个全球应对危机基金。

  我将设立并主持一个联合国全球粮食危机工作队来协调这些工作。在7月将在日本举行的8国集团会议上和6月初将在罗马举行的粮农组织粮食保障问题高级别会议上,我将不遗余力,凝聚各方的政治意愿。

  我们有能力处理这一危机。我们拥有有关资源,我们知道应该做什么,我们不仅应将这一危机视为问题,而且应将它视为机会。

  这是一个解决世界上许多最贫穷人民的根本问题的大好机会,在世界最贫穷人民中,70%是小农户。如果我们帮助他们,如果我们提供援助,恰到好处地采用合理的地方和国际政策,我们就能找到解决办法。

  在走访西非期间,我发现非常有理由感到乐观。在布基纳法索,我看到政府在巴西等国帮助下,努力进口耐旱种子,更好地管理稀缺的水源。

  在科特迪瓦,我们参观了一个妇女合作社用联合国资金兴办的养鸡场。该项目为村民提供收入和粮食,很容易推广。在其他地方,我看到另一个妇女团体正在联合国帮助下,缓慢地扩大本地的农业生产。不久,她们将用自己的农产品取代粮食计划署的大米,满足学校供餐方案的需要。

  这些都是因地制宜解决基层问题的基层办法,正是非洲需要的。

  在参观瓦加杜古正在兴建的一所小学时,我向孩子们讲述了我是怎样长大的:四面无墙,只能坐在光秃秃的土地上。我向他们讲述了我小时候是怎样挨饿的:几乎没有东西吃,我的爷爷奶奶和其他老人四处寻找食物,婴儿因缺少食物几乎长不大。

  在访问非洲期间,我又回想到这些景象,并想到非洲大陆的丰富资源,想到在我访问的城市中随处可见的非洲人民的毅力和勇气。如果我的祖国能摆脱创伤,成为经济强国,那么,我相信非洲也能做到。

  唯一需要的是我们提供帮助。我们可以从排除困难,采取措施果断地处理粮食危机做起。

  (作者是联合国秘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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