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尔富尔

  位于苏丹西部的达尔富尔区地域辽阔,面积约为25万平方公里,人口估计为600万。达尔富尔与阿拉伯利比亚民众国、乍得和中非共和国接壤。1994年以来,该区在行政上划分为北、南和西达尔富尔三个州。同苏丹其他各州一样,达尔富尔三个州也各由一位州长(Wali)治理。州长由喀土穆中央政府任命,地方行政机构给予辅佐。主要城市中心包括达尔富尔三个州的州府:南达尔富尔州府尼亚拉、西达尔富尔州府埃尔杰奈纳和北达尔富尔州府埃尔法希尔。埃尔法希尔也是历史上达尔富尔区的首府。此外,还有几个大市镇分布全区,是地方行政和商业中心。但大多数人生活在通常只有几百户人的小村庄里。达尔富尔三个州的经济主要依靠自给和有限的工业农务以及牧牛。

  达尔富尔是1650年出现在杰贝尔马拉赫高原地区的一个由苏丹统治的领土,历经风雨直至1917年落入英国之手并归入苏丹版图。 居住在达尔富尔的部落群有不同的分类方法,但部落群之间的区分并不明显,冲突爆发后却趋于尖锐化。不过,个人对谁效忠仍取决于部落的从属关系。有着数百年历史的部落结构,虽然在尼迈里统治时期由于地方政府的组建而削弱,但仍在达尔富尔发挥作用。有些部落几乎清一色是定居的农民,主要依靠在7月至9月雨季期间和雨季之后种植庄稼为生。有些定居的部落中还包括牧民。在农民当中,有富尔、巴尔尼、塔马、杰贝尔、阿兰加和马萨利特等部落。在基本定居的牧民当中,一个主要部落群是南里泽伊加特,以及扎格哈瓦人。此外,达尔富尔还有一些牧养牛只和骆驼的传统的游牧和半游牧部落,其中包括塔艾沙、哈巴尼亚、贝尼赫尔巴、莫哈米德等。应当指出的是,达尔富尔的所有部落都信奉同一宗教(伊斯兰教),有些部落确实拥有自己的语言,但阿拉伯语是通用的。

  长期以来,土地一直是达尔富尔政治的中心问题。达尔富尔的土地传统上归集体所有。土地按传统划分为家园(“达尔”是家园之意),实际上是各个部落可根据历史称为领地的地方,这对民众的自我认识而言是至关重要的。现行将土地划归各个部落所有的传统形成于二十世纪初期,当时达尔富尔的末代苏丹阿里·迪纳尔颁布这一划分办法,得到了所有部落的普遍接受。这种传统的土地划分办法在地理上并无明确界限,但大体上可以看到一些趋势。例如,在西达尔富尔北部和北达尔富尔西部的一些地区,扎格哈瓦部落占绝大多数,该地区也称为“达尔扎格哈瓦”(扎格哈瓦家园)。在西达尔富尔州府埃尔杰奈纳的周围和南部,马萨利特部落也有自己的家园。达尔富尔的意思是富尔家园,但该部落的家园实际上位于达尔富尔区中部杰贝尔马拉一带,从达尔富尔三个州的交界之处向三个州的腹地延伸。里泽伊加特部落主要位于南达尔富尔南部。有些部落,包括绝大多数游牧部落,并没有属于自己的土地,传统上在属于其他部落的土地上穿行。虽然这种将土地划分为不同部落家园的做法已实行许多年,但部落之间的大量通婚和社会经济联系已使部落和家园的明确界限变得越来越模糊和粗糙。不过,民众自我认识为部落成员以及与部落结构相联系的社会网络,仍然是达尔富尔人口分析方面的一个最重要特征。

  从历史上看,土地归部落成员集体所有,其使用由部落首领决定。部落首领在分配土地给部落成员居住、放牧、耕种或其他用途方面拥有很大的权力。但在1970年代,土地法作了修改,个人拥有土地成为可能。虽然土地现已划归各州所有,但拥有土地一年以上的人可以提出法定所有权的主张。没有土地的人想要获得土地,就更要表现出对政府的忠诚。

  近些年来,生态和人口的变化对部落之间的关系产生了影响。达尔富尔作为大撒哈拉区域的一部分,虽然拥有一些农业用地,特别是在杰贝尔马拉高原一带,但大部分地区仍然是贫瘠的沙漠。干旱与荒漠化在1970年代和1980年代带来冲击,对稀有资源的争夺愈演愈烈。农民和牧民之间的关系尤其紧张。如同下文所述,寻找牧场和水源的牧民常常侵入农民的田地和果园,导致流血冲突。部落之间为便于牲畜活动而商定的走廊通道,多年以来从未得到尊重。随着肥沃土地越来越少,定居民众也逐渐失去对季节性访客的容忍。

  干旱和荒漠化不仅对达尔富尔,而且对整个撒哈拉区域都产生了影响,导致乍得、阿拉伯利比亚民众国和其他国家的游牧群越来越多地迁移到较为肥沃的达尔富尔地区。普遍认为,这些移民最初被达尔富尔的土著群体吸纳,但随着人潮蜂拥而至,加上干旱期间生活条件变差,新来者和当地人之间发生冲突,关系紧张。

  达尔富尔各部落习惯用传统法律解决分歧,尤其是发生在游牧部落和定居部落之间的种种纠纷,比如可引起部落间冲突的谋杀和偷牛事件。传统上,部落成员之间的纠纷由有关部落首领和平解决,通过会面达成彼此可接受的解决办法。州则作为中立调解人。但尼迈里总统采用了新的地方行政结构,正式废除了部落制度。新结构中的行政官员由中央政府任命,拥有行政和司法的权力。虽然各部落继续非正式地实行部落制度,但这一制度已大大削弱。地方领导人常常根据他们对政权的政治忠诚度选定,而不是他们在社区中的地位。他们有时要通过州治安机构获取资金和巩固权力。这意味着,当州不得不插手解决传统冲突时,州不再是一个不偏不倚的仲裁人。

  部落间冲突由于从乍得和阿拉伯利比亚民众国等地流入的武器增多而进一步加剧。阿拉伯利比亚民众国渴望与乍得执政者保持友好关系,而为了抑制它在该区域的野心,一些外国政府向该区域大量提供军火。此外,有几次乍得人武装叛乱也是从达尔富尔发动的。由于更容易获取武器,苏丹南部的冲突也对该区域产生了影响。其结果是,各大部落和一些村庄开始组织民兵和村庄自卫队,他们实质上是一帮随时可以保卫和促进部落或村庄利益的武装人员。

  1980年代后期发生的部落冲突实质上是定居部落与游牧部落之间的冲突,尤其是富尔部落与一些阿拉伯游牧部落之间的冲突。阿拉伯游牧部落组成了一个类似于联盟的“阿拉伯聚会”组织,而富尔部落的一些成员也成立了一个名叫“非洲地带”的团体。1990年,政府和地方部落首领对冲突进行了调解,但在随后几年,紧张状态依然存在,这些部落之间的冲突也依然持续。一些达尔富尔人对巴希尔政府的愤恨因此而加剧,而巴希尔政府显然既无能力、也不愿意切实地应对达尔富尔正在发展的局势。

  在达尔富尔当前冲突中,以及在冲突发生之前数年里,所谓非洲裔和阿拉伯裔部落之间的区分成为关注的重点,个人的部落特性有了更深的涵义。在很大程度上,区别来自边缘化的累积效应、相互竞争的经济利益、以及最近席卷整个区域的政治分化。“阿拉伯”和“非洲”的区分在过去一直是一种消极的区分,但现在已成为站在政治界线不同一边的理由。在这种情况下,对自我的认识和对别人的认识就起到了关键作用。

(节选自:S/2005/60《达尔富尔问题国际调查委员会给秘书长的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