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役儿童兵之回忆录

2016年12月—2017年3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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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役儿童兵之回忆录

我最大的恐惧来自于那些吸着毒品挥着AK-47步枪的孩子
作者 : 
非洲振兴 : 
Mohamed Sidibay
穆罕默德·西迪贝

我叫穆罕默德·西迪贝(Mohamed Sidibay),出生于塞拉利昂这个西非海岸上的美丽国家。在我还不到5岁那年,内战吞噬了我们。被叛乱分子劫持后,我的世界变了,他们让我不再畏惧上帝,而是畏惧孩子。那些孩子吸着毒品,挥着比他们自己还高的AK-47步枪,被迫杀戮别人或者被别人杀戮。

我曾是这些儿童兵中的一员。在这里,你最好的朋友可能有一天会将你杀死,因为如果不这样做,他自己便会失去生命。

在年仅五岁时,我第一次目睹了杀戮。1997年,内战战火蔓延到了我的村庄。我被人从家中带出来,那时我才感受到不幸的降临。那个我后来称之为将军的人就在我的眼前夺走了我双亲的生命。这便是我第一次直面战争。

时光荏苒,有一晚,我逃到了塞拉利昂首府弗里敦。这是我一生中最漫长的夜晚。我睡在一张木凳上,不过对于大个子的我来说它太小了。这一晚的大部分时间我都在赶蚊子,让身体保持温暖。因为哭了好几个小时,醒来后我脸上留着有白色的、咸咸的东西。我希望今后一切能重新开始。

被社区孤立

一位意大利牧师为我提供了住所,还帮我联系了一个非政府组织,该组织通过科技将全球的学生和教师联络到一起。从此我开始接受教育,不久后又在资助下就读了塞拉利昂的一所小学。

战争夺走了我的童年,使我无依无靠,无家可归。在塞拉利昂,大部分犯下暴行的罪犯都是刚刚学会系鞋带的小孩子。我就是他们中的一员。我没学过如何注满墨水盒,只学过装满子弹匣。我还不会写数字1、2、3,但却掌握了用铅喷涂墙壁的“技巧”。彼时,越是年轻的孩子,造成的杀戮越可怕。

尽管到2002年内战终于结束了,但我重新融入社会的新斗争才刚刚开始。我之前居住的社区孤立我,这是一个紧密团结的社区对一个悔悟的儿童兵施加的最严厉惩罚。大人们嘲笑我的无耻,同龄人对我充满恶意。

某天,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对我说了我不想听到的事实:如果我能够接受教育,我便有能力创造自己的命运。但是对于十岁仍不会读写的我来说,我又怎能做到呢?我要从哪里开始?我想知道教育能否帮我忘记战争中的杀戮经历。它会结束我的梦魇吗?

众所周知,所有战争终会结束,但伤痕和负担或将持续永久。但这就是生活,不是吗?事情并不总如我们所愿。

转变

2007年,我12岁了,受邀去两所美国大学讲述我儿童兵的经历。在我拒绝登上归家的飞机后,这场原本短暂的旅行成了永久的停留。我从纽约的机场逃跑了,口袋里只有40美元、iPod Nano和护照,身穿一条白点牛仔裤和一件橙色衬衫。

我留下来是因为美国给了我希望,后来我还获准去了新泽西州枫木城的庇护所,并在该城读了高中。在14岁的时候,我第一次准备在一个和我以往所处社区截然不同的地方读高中。从过去到新生活的转变于我而言仍旧是一个挑战。

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从高中毕业,更不用说成为大学毕业生了。教育为我提供了选择、机遇和挑战。

教育可以使不幸的人崛起、认识世界。我目前在筹资全球教育机会的教育委员会和“我的英雄”项目组工作,借此,我将一生奉献给宣传和服务工作。

我感谢教育的恩赐。我相信,即使我们将整个世界双手奉上,世界也可能崩塌。但是,如果我们给予教育,人们便可以重建自己的世界。


穆罕默德·西迪贝毕业于乔治华盛顿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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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6年12月—2017年3月

    当前杂志: 2016年12月—2017年3月

    主题: 健康和福祉

    在可持续发展目标的连续专题报道中,我们将介绍可持续发展目标3:“确保健康的生活方式,促进各年 龄段人群的福祉”。我们会回顾非洲卫生保健系统的现状,并分析应如何应对非洲大陆所面临的一些明 显的健康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