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策事项
世界各地决策者正面临各种各样、且仍在迅速变化的挑战。考虑到各国不同的情况和全球多极化趋势日益加强,必须充分注意跨境互动影响,广泛应对这些挑战。先进经济体的迫切任务是处理金融市场动荡问题和对付增长面临的下行风险,但在进行政策选择时还要注意通胀风险和令人关注的较长期问题。许多新兴和发展中经济体面临的挑战是,确保目前强劲的增长不加剧通胀或脆弱性,但它们也应做好准备,应付在外部环境急剧恶化的情况下经济增长放缓和融资环境收紧问题。
先进经济体
先进经济体的货币当局需要在缓解经济增长的下行风险与防止通胀加剧之间保持微妙的平衡。美国金融动荡的程度、持续时间和影响存在很大不确定性,劳动力市场状况恶化,产出下行风险日益上升,为此,美联储最近大幅降息,并继续趋于放松银根,直到经济恢复元气为止。欧元区目前通胀水平过高,但由于经济前景越来越不乐观,2009年期间通胀率将回落至2%以下,因此,欧央行可以略微放松货币政策态势。日本维持现行利率是适当的,但如果增长前景大大恶化,进一步下调现已较低的利率仍有一定空间。
除了这些迫切事项外,近期金融动态还激化了目前对央行在确定货币政策时应在何种程度上顾及资产价格的辩论。第三章为此考察了房市周期与货币政策之间的关系。该章的结论是,最近的经验看来显示,尤其在抵押贷款市场较为发达、“金融加速机制”效应较为明显的经济体中,货币决策应更为重视房价变动。可以在货币政策风险管理框架下做到这一点,在房价迅速上升或房价脱离正常价格区间时“逆流而动”。但在货币政策中确定具体的房价目标既不可行,也不可取。
先进经济体的财政政策可以在经济活动下滑时发挥有益的稳定作用,但不应损害中期财政整顿努力。首先,自动稳定机制发挥作用应能在不影响推进中期目标的情况下及时提供财政支持。此外,考虑到目前对衰退因素强度的忧虑,并考虑到对金融动荡的担忧可能已削弱了正常的货币政策传导机制,一些国家可以择机采取进一步刺激措施,但刺激措施必须及时,具有明确针对性,且应为时短暂。在自动稳定机制规模较小的美国,最近通过法案向遭受压力的本国经济提供额外刺激看来是完全合理的,公共部门可能还需寻求向房市和金融市场提供一些进一步支持。在欧元区,自动稳定机制较为普遍,应在不影响稳定推进中期目标的财政赤字路径的基础上充分发挥自动稳定机制的作用。中期目标实施状况良好的国家如有必要,可以择机采取一些额外刺激措施。但公共债务水平很高且目前调整计划不足以实现中期可持续性目标的一些国家甚至没有多大空间能允许自动稳定机制完全发挥作用。日本最近作出了整顿努力,但公共债务净额预计仍将很高。如果经济下滑,该国可以允许自动稳定机制发挥作用,但此机制对内需的作用很小,择机采取额外行动的空间亦不大。
决策者需继续大力对付金融市场动荡,以免发生全面的信心危机或信贷紧缩危机。当务之急是恢复对手方信心,增强机构的资本和财务稳健性,并缓解流动性压力,2008年4月期《全球金融稳定报告》就此作了较详细论述。采取进一步措施协助支持美国房市,其中包括可能使用公共部门资产负债表,也有助于降低金融体系演变的不确定性,但需注意避免导致不必要的道德风险。较长期的改革包括,改进对抵押贷款市场的监管,提高评信机构的独立性,拓宽监管范围,加强监管合作框架,并改进危机处理机制等。
新兴和发展中经济体
新兴和发展中经济体面临的挑战是,在警惕先进经济体放缓和金融市场压力加剧造成的下行风险的同时,控制住通胀。一些国家可能需要进一步收紧货币政策,以抑制通胀。在灵活汇率制度下,货币升值通常可为紧缩银根提供有益的支持。严格管理本币对美元汇率的国家采取对应措施的空间较小,如果升息,可能会助长更多资本流入境内。中国以及已实现经济多样化的其他国家不妨进一步增强汇率制度灵活性,为货币政策提供更大空间。许多中东石油出口国实行的钉住美元汇率限制了本国的货币政策,所以必须在目前增加财政支出计划中,顾及本国经济在周期中所处位置,并重点增加用于缓解供应瓶颈问题的支出。
财政和金融政策也可在防止过热和相关问题上发挥有益的作用。约束支出有助于缓和内需,降低对紧缩银根的需要,并减轻短期资本流入的压力。实行严厉的金融监管,鼓励国内金融机构适当收紧贷款标准和实行强有力的风险管理制度,可以收到良效,抑制信贷迅速增长引致的需求冲动,避免资产负债表脆弱因素加剧。
同时,决策者应做好准备,应对贸易表现恶化和资本流入受阻等不利的外部环境。在许多国家中,与过去相比,由于政策框架已获加强和公共部门资产负债状况得到改善,可以更多地使用反周期货币和财政政策。中国可以利用过去几年经济调控提供的充裕空间,实施财政政策来支持经济,例如加快公共投资计划和加速改革步伐,加强社会保障网、医疗卫生体制和教育体制。许多拉美国家有着良好的通胀定标框架,一旦经济活动下滑和通胀压力加剧,即可放松银根。可以允许自动财政稳定机制发挥效用,但由于公共债务水平仍很高,择机采取财政刺激措施的余地不大。存在巨额经常账户逆差或其他脆弱因素并依赖资本流入的一些新兴和发展中国家则可能需要迅速采取紧缩政策,以维持信心。
多边举措和政策
必须做出广泛努力来对付各项全球性挑战。如果全球经济严重下滑,那么,近些年在实现稳健财政状况方面取得良好进展的一些国家就有必要提供短期财政支持。鉴于开放性经济体增加支出不可避免会产生跨境影响,一大批可以增强内需的国家采取财政刺激措施可能远比单独行动更为有效。这样做尚为时过早,但各国不妨未雨绸缪,开始制定应急计划,确保在有必要提供这类支持时能及时采取对应措施。
降低与全球经常账户失衡问题相关的风险仍是一项重要任务。令人鼓舞的是,在实施国际货币与金融委员会核准的战略和基金组织主持的全球失衡问题多边磋商会议的各参与方制定的旨在调整本国内需并辅之以实际汇率变动的详细政策计划方面,正取得一些进展(见专栏1.3)。这一路线图仍然适用,但应考虑到不断变化的全球环境灵活应用。降低贸易壁垒也仍是一项优先任务,但在完成多哈回合方面进展缓慢,令人失望。贸易增长是近期全球经济的一大亮点。全球减贫工作最近取得进展和再度推动这一领域的工作仍至为重要。
我们十分欢迎各方最近为建立京都会议后对付气候变化联合行动框架作出的承诺。第四章指出,努力适应和减少温室气体排放会带来重大宏观经济影响。该章认为,如果采用有效的碳定价制度反映温室气体排放量造成的损害,以此限制排放量,即可减弱这些宏观经济影响。各国均应实行此项碳定价制度,最大限度地提高减排效率;应灵活行事,防止出现波动;并应公正处理,以免对最无能力承受的国家造成不必要的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