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概

  烈日下,贫瘠的土地上,一位非洲妇女弯着腰,在高粱田里挥锄刈草,背上还背着一个孩子——这就是农村贫困的生动写照。对于她的一大家人以及数百万类似家庭来说,仅能维持基本生计的“糊口农业”的吝啬施舍,就是生存的唯一机会。与此同时,已经有一些小农努力通过各种方式摆脱贫困:他们有的加入了生产者组织,与出口商和超市签订合同,出售靠灌溉生产的农作物;有的到大农场当粗工,这种农场具有供应现代食品市场所需的规模经济;还有的转移到农村非农产业,开办小型企业加工销售食品。

  当今世界的农业,广袤、多样且快速变化。如果地方层面、国家层面,乃至全球层面都有健全的政策和支持性投入,今天的农业将为数以亿计的农村穷人摆脱贫困提供新的契机。农业向他们敞开的脱贫道路包括家庭种植业和养殖业、高附加值的“新型农业”就业机会、新兴的农村非农产业创业和就业机会等等。

  进入21世纪,农业仍然是可持续发展和减少贫困的基本途径。在发展中国家,每个4个贫困人口中,就有3个生活在农村——21亿每人每天生活费不足2美元,

  8.8亿每人每天生活费不足1美元1,他们大多数靠农业维生。就贫困人口居住的地方和擅长的事情而言,实现到2015年全球贫困人口和饥饿人口减半的千年发展目标以及此后几十年继续减少贫困和饥饿,促进农业发展势在必行;虽然光靠农业不能大规模脱贫,但实践表明农业对于脱贫的强大力量无可比拟,不可或缺。上一期以农业为主题的《世界发展报告》完成于25年前,今天,在机遇和挑战殊异的新环境中,我们再次将农业置于发展议程的核心地位。

  在传统农业国、转型中国家和已经城市化国家这三类不同的发展中国家中,农业的运行有所不同。相应的,每类国家旨在促进增长、减缓贫困的“以农业促发展”议程,也各不尽相同。

  在传统农业国——包括大多数撒哈拉以南非洲国家,农业及其关联产业对于增长、大规模减贫以及保障食品安全,都发挥着核心作用。在传统农业国家,要以农业作为经济增长的基础,就要对小农经营进行生产力革命。基于撒哈拉以南非洲独特的农业模式和国家制度,这种革命与亚洲的绿色革命将有所不同。在经历了成效有限的许多年后,这些国家如何进行小农生产力革命,是贯彻“以农业促发展”议程的最困难的挑战。然而情况正在起变化,那里已经有很多地方性的成功,出现了贯彻该议程的新机会。

  在转型中国家——包括大多数南亚国家、东亚国家和中东、北非国家,社会和政治局势紧张的主要原因是城乡收入差距急剧扩大和极端贫困持续存在。这个问题的持续改善,既不能依靠农业保护(这将提高食品价格——而大量贫困人口是食品的净购买者),也不能依靠补贴。转型中国家要缩小城乡收入差距,必须采取综合措施,寻求脱贫的多种路径——包括转向高附加值农业、发展农村非农产业以及帮助促进人口农转非。这确实需要政策创新的主动性和强有力的政治承诺——全球将有6亿农村穷人因此受益。

  在已经城市化国家——包括大多数拉丁美洲国家和许多东欧、中亚国家,如果能使小农成为现代食品市场的直接供给商、通过区域综合发展在农业和农村工业部门创造适宜的就业机会,促成环境功能市场(引入环境服务补偿机制——译者注),农业能够帮助减少农村中残存的贫困人口。

  随着农业资源日益稀缺和农业外部性日益显著,农业发展和环境保护已经息息相关。必须降低农业对环境的巨大负面影响,减少农业耕作系统面对气候变化的脆弱性,引导农业更多地发挥环境功能。解决之道不是放慢农业发展,而是建立更具可持续性的生产系统。首先要通过强化产权概念、废除加剧自然资源退化的补贴,建立正确的激励机制。另一个当务之急是要适应气候变化——贫困农民尽管不是气候变化的始作俑者,但他们受其伤害最深,这是不公平的。

  综上,农业对于促进增长、减少贫困和保护环境,都提供了巨大希望。而希望变成现实还得求助于政府用“看得见的手”来提供核心公共物品,改善投资环境,规范自然资源管理,确保理想的社会后果。贯彻“以农业促发展”议程要求在地方层面、国家层面以及全球层面都改善农业管理。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都要增强跨部门协调、与私营部门和民间社团形成伙伴关系的能力。国际机构要给出包含相关协议和国际公共物品的综合议程。公民社会赋权,尤其是生产者组织的赋权,对于改善所有层面的治理都至关重要。

  本《报告》阐述三个主要问题:

  • 对于发展,农业能够做什么?——对于许多国家,农业都是增长和减贫的基础;如果政府和捐助方能够扭转多年来对农业的政策忽视,纠正对农业的投资不足和投资失误,那么更多的国家可以从农业中获益。
  • “以农业促发展”的有效措施有哪些?——首要当属增加贫困家庭的资产,提高小农——以及一般意义上的农业——的生产力,为农村穷人创造在农村非农产业就业的机会。
  • “以农业促发展”议程,怎样才能贯彻得最好?——制定最适合国家经济和社会情况的政策及其决策程序,动员政治支持,改进农业治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