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来起

  今年的概览传达的简要信息是,在交付适当和理想的经济保障水平方面,不能听任市场自便。但是,不应当将这视为是提倡摈弃市场力量的议程;这里的议程是要确保有保障和凝聚力,作为释放市场产生的创造性冲动的基础。究竟需要怎样结合监管、减轻、保护和缓解最合适,则要根据面临何种威胁,根据地方能够调动的能力和资源,以及当地的喜好和选择而定。然而,为应对我们讨论的这种体制性冲击时,国际社会很可能具有特别突出的作用。

  加强这一作用主要不是发明新的模式而是返回到多边主义的原则上来,这些原则由于错误地相信市场力量可自我约束而被过早地摒弃了。决策人对在独立的世界经济中运作产生的安全威胁把握得比较牢固时(最近则不是这样),设计了那些原则。国际社会应当考虑:

  • 重建布雷顿森林。极似战争间歇年代将周期的管理留给灵活的劳工市场,独立的中央银行证明并不成功。单一注重稳定物价没有抑制以资产为中心的繁荣和萧条周期,它恰恰就这样将就业目标和工资和生产力增长之间的健康平衡挤出了政策议程。需要恢复反周期的宏观经济措施和金融监管。这样做意味不能再继续围绕自由放任原则组织国际金融构架,这个原则把金融市场扩及全球,而没有建立与之匹配的全球的规则、资源和规章制度。填补缺口是迫切的优先事项。


  •   这一进程应当从重新审议发展中国家获得货币基金组织资源的水平和条件,特别是从协助应对外来冲击而设计的补偿融资机制着手。必须消除在获取数量水平较高时强加顺周期宏观经济条件性的倾向。改善多边监督也需要考虑到国家经济政策可能产生的一切国际漫溢。

  • 重访马歇尔计划原则。特别是易遭受自然灾害和从冲突中恢复的国家,需要一个更加有效的援助构架。发援会成员必须实现将国民收入总值的0.7%用于官方发展援助的长期目标,但是这还不够。目前的安排缺乏恰当的组织原则框架去鼓励和补充国内动员资源的努力,框架需与当地的优先事项和能力相符,并支持接受国政府自身的优先发展事项和战略。


  •   援助实效的基准是60年前马歇尔计划设定的,虽然时代和挑战已经改变,协调国家发展计划和国际援助的原则仍然适用。这些尤其要包括对国家发展优先事项提供前倾性和慷慨的支助,不附带过分的条件和捐助方的要求,并适应国家的制约和敏感性。

  • 全球新政。和注重马歇尔计划一样,援引“新政”已经成为当今发展政策辩论的一部分。最近的粮食保障危机已经导致世界银行呼吁在全球粮食政策方面实行“新政”。市场力量应该通过农业贸易进一步自由化,更多的补偿融资和加强社会保障网运作,在粮食进出口商利益之间取得恰当的平衡。然而,这些建议没有强调罗斯福总统为应对大萧条而制定的原先新政中一些关键要素,尤其是为了扩展和更好管理市场而创立的机制,以及旨在更好分担冲击负担的再分配举措。至于再分配议程能够推进多远以便重新平衡全球化,防止出现有潜在有破坏性的反对,则是可以进行辩论的题目。一个可能的建议是以赠款方式向所有家庭提供最低限度的基本收入,这拾起并发展了《2007年世界经济和社会概览》提出的基本年金思想。这样的举措当然是十分的复杂和困难。询问在哪一级和用什么资源才能作为较广泛的保障议程的内容推行这一举措,仍然只是一个抽象的政策问题。可是,有一些有趣的先例:1980年代早期阿拉斯加州就采用了这样的举措,其他地方也有类似的行动。近些时候,联合国各组织开始审查“全球社会低限”概念,目的是根据《人权宣言》的原则,提供最低水平的保障。这提醒我们,在相互依存的世界里,社会融合不是奢侈品,而是健康和富有活力制度的必要组成部分。

  面对战争间歇中欧洲经济和政治日益不安全的背景,约翰?梅纳尔德?凯恩斯呼吁要“新政策和新工具去适应和控制经济力量的运作,使它们不致于难以容忍地干预什么是符合社会稳定和社会正义利益的当代思想”。今天这番话依然铿锵有力。当然还是国家机构及其选民肩负着选择和组合保障繁荣、稳定和正义所需政策的责任,但是在这日益相互依存的世界和脆弱的星球上,建立更加安全的家园是一项切实的国际使命。